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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1-15 03:14:57  By: tours 
泸沽湖上一路“遇见”(1)
泸沽湖上一路“遇见”(1)
 

  Marco说第二天要去黑龙潭公园,租一辆自行车去,问我要不要一起?
  他说的时候,我们正坐在古城丽江的樱花屋酒吧里。

  我看着这个仅仅认识了一个小时的异国男人,然后说,明天我要去泸沽湖。
  其实当时也并不是就已经下好了决心的。我那样和Marco说,实在是一种托词。

  夜里躺在床上,睡不着,开始认认真真地想这件事情。
  对于一个一定要去的地方,我反而会有很多的犹疑。
  听得传得太多了,心里总有些茫然,似乎反倒不是一无牵挂的好。

  早上起来,收拾了背包。
  把随身听和CD包,以及一些暂时用不着的物件清理出来,归拢在一个塑料袋里。
  又检查了一下食物,发现已经所剩无几了。

  出客栈的时候,把塑料袋交给纳西小妹保管,然后在这个光线异常透亮的清晨,出发去泸沽湖。

  古城的街道似乎还没有从沉睡中醒来呢。
  只有些同我一样赶早的背包客,从不同的街里出来,又向着不同的目的地走去。
  孤独仿佛是一种标签,而远方才是梦想的家园。

  走过新城的广场时,忽然看见前边一个背影很熟悉,于是加快了脚步走去那人前面。
  竟然是在徒步虎跳峡时在Halfway的露台上,深夜一同聊天的埃里克。

  这样的见面,一时以为不很真实。
  忽然从人迹罕至的大山里的一个驿站,流转到了如今的街头。

  问他这是要去哪里。
  黑龙潭公园,他说。租自行车去。

  是了,我应该想到,在前边不远的地方就有一个出租自行车的商店,那天从虎跳峡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了。
  要不要一起去?他说。
  我笑了。这已经不是第一个人的邀请了,我想起了Marco.不了,我说,这就去泸沽湖,二三天后回来。

 

  在丽江汽车站买了到泸沽湖的车票。包括从宁蒗转车的费用。

  时间还早,我在车站对面的小店里吃了早餐,然后又在附近的一个小超市里转了转,买了一盒达能饼干,两块Deve巧克力,一双纯棉线袜和一瓶矿泉水。

  上了车才发现,原来去的人很少。
  快开车的时候,才急急忙忙地赶来了一对男女,看样子是情侣。男的个子不高,带着眼镜,有很浓的书卷气。女孩儿生得娇小妩媚,大大的眼睛,挺拔的鼻子,红润的嘴唇。
  我们三个人,是这辆车上仅有的要到泸沽湖的游客。

  中巴车出了丽江后又陆续上来了很多当地的人。满满地坐了一车厢。
  这条路,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惊险。也许是经过了从丽江到大具的那段危险刺激的旅程,在我的眼中已经不存在什么不好走的路的概念。

  想着刚到丽江的那个晚上,坐出租车从新城到古城,纳西女司机关于这条山路绘声绘色的可怕描述,不禁想笑。

  那时,古城丽江对我来说,完全是一本装在匣子里面的线装书。
  如今,我打开了它,仅仅在第一页的地方。

  汽车始终在一座座大山之间盘旋。道路基本上是好的,间或有些土路和石子路。颠簸得不很厉害,但是拐弯特别多。
  透过车窗看得见远处的玉龙雪山十三峰,在艳阳下熠熠闪光。
  路旁的草甸里,不时出现攀登虎跳峡时骑过的那种云南小矮马,悠悠闲闲的,地头啃草的镜头。

  行驶了大约两个小时后,汽车在一座原木浮桥前停下。
  所有的乘客下车,然后空车慢慢地驶过了摇晃的桥面。
  两个武警分别把守着桥的两边,见车已经上了路面,才放我们这一行乘客步行过桥。

  走在上面才知道这座桥实际上年头久远。中间的部分已经被来往的车辆轧出了两道深深的车辙,仿佛历经了沧桑岁月的老人脸上的皱纹一样。在这里,透过原木和原木之间一尺左右的空隙,我又一次看到了让我梦魂牵系的金沙江。

  奔腾不息,滚滚南下,混浊宽阔,野性自然。
  感觉上是一条有着铮铮铁骨和浩然正气的汉子。

  快到宁蒗的路上,经常有头戴大大的黑色头饰的彝族妇女搭车。红黑色的脸膛,眼角的鱼尾纹密实深刻。

  中午一点半,车到宁蒗,只有我,和那一对情侣转车去到泸沽湖。
  男孩的名字始终想不起来,只知道是北京的一所著名大学的研究生。倒是好好地记着女孩叫千桦,可能是因和我喜欢的一个香港女歌手的名字一样。也不是很出名的歌手,可偏偏就叹她能把粤语唱到如此极致地步。

  路上我们一直向司机打听摩梭人的事情。
  母系社会的风俗,神秘的走婚形式,以及从女儿国里走出来的杨二车娜姆。

  其实我之所以对泸沽湖怀有很大的好奇心,真正的原因是想看看这个成就了杨二车娜姆传奇的地方。虽然对她的评论分歧很大,可我还是觉得在我的眼中,她算是个率真自我的女人。

  看来这个摩梭司机不很喜欢杨二车娜姆。至于为什么,我想,许是以她目前的成功来说,对于同族的人,过于张扬了些吧。

  小面包车在翻过了几座大山之后,终于在一处拐弯的地方停下。司机指点远方一处碧蓝的湖水说,那就是泸沽湖了。

  那湖水呈现着童话中的蓝!
  远远看去,竟然平静得没有一丝一毫痛苦的感觉。静谧幽然的湖面,婉如梦境一般延伸着,在群山的怀抱中,安睡,恰似处子。

  一切如同梦里。
  虚幻的感觉再次袭来。
  这风这静这远山这碧蓝,不过是一份我记忆中长久以来的向往,一场奢华而不真实的盛宴,一个过于美丽而又易于揭穿的谎言。

  我怕醒来,我怕有人在此时此刻,向我的梦景伸出手来,摇晃我然后笑着说,怎么就睡过去了呢?

  拿着相机,呆呆地站着。
  看见高原上鲜有的白云,投了暗影在水面。
  我是天上的一片云/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
  也许应该完全颠倒过来,这一湖碧蓝的水才是那朵白云,不过是偶尔地投影在我的波心罢了。

  能这样远远地看着,我以为已经是在天堂了。

  一群卖苹果的孩子呼叫着朝我们这仅有的游客跑来。
  梦到此刻就结束了。

  姐姐,买我的一些苹果吧;姐姐,家里有正在上学的弟弟,买我的苹果吧;姐姐,我今天还没有卖掉一个苹果呢!

  几个穿着又旧又脏的粗布衣服的男孩女孩团团围住了我。
  一只只满是泥土的小手向我举着装在破塑料袋里的苹果。
  姐姐,买我的,我的很甜,自己家种的苹果啊。

  他们一路跟随着我们,从山顶平台到停车的公路。
  我想说,我的背包很重,我真的装不下那么多那么多的苹果。我相信你们手中的每一只苹果都很甜,比我在城市的任何一家超级市场里买的要好吃得多得多。
  不过,我说,姐姐真的拿不了了。

  千桦和我,向两个小女孩儿一人买了五元钱的苹果。
  临上车的时候,忽然地,一个大些的男孩子冲到车前,大声的愤愤地叫起来。
  你不公平!姐姐,你不买我的苹果,你就是不公平!

  我听着,看着他小小的脏兮兮的脸上不满的表情。我无言,心里好像被谁拧着一样难受。

  车开了,那孩子隔着车窗仍然喊着,你不买我的苹果你不公平!那双眼睛里分明跳动着黯色的火焰。
  一时车内寂静无声。
  千桦幽幽地说,其实世界上哪里有绝对的公平。

  我还是不能言语。
  要对一个孩子,说成人世界里的真话,我觉得不忍。不错,这是个现实而残酷的事实。面对它,我们已经习惯了漠视良心里比较柔软那一部分,然后我们以为世界上真的没有公平。或者说公平早就被烙上了宿命的印记。

  孩子,这的确是个不太公平的世界。你生长在这么美丽的地方,却要忍受如此贫穷的生活,这怎么会公平呢?我买了比你小的孩子的苹果,因我觉得她更需要这很少的五元钱。所以你大声地斥责我的不公平。是的,我为此感到很惭愧。

  如果我有能力,我会买下今天所有孩子手中的苹果,像一个赠送快乐的天使一样。但是,明天呢?
  我手中没有魔仗,而你的世界也不会因此就变得公平一点。
  宿命是一只摊开的手掌,你看着,但是你不懂。

  车里的空气有些沉重,我们都不再说话。
  公路沿着泸沽湖蜿蜒前行,快到目的地的时候,我问司机是否可以把我们带去里格岛。
  司机听了问,要去里格谁家呢?
  扎西家。我说。

  在网上看到很多关于扎西的传说。一个摩梭的青年,走婚来到这里,然后留下,以自己的名字开了一家客栈。
  当过向导,赶过马帮,徒步从滇西进入过藏区。其实还有很多很多,一个被网络神话了的传奇人物。

  车到了落水。
  司机要我们先下车休息一下,他去报个到。
  经过长途的颠簸,终于到了可以靠近泸沽湖岸边的地方。眼前的景象,却不是我想象中的落水村。

  过于商业化的一条旅馆街,就坐落在岸边。现在不是旅游季节,所以各家的门前都显得十分冷落。那情景仿佛一个刚刚参加过化装舞会回来的人,连妆都没有卸,就睡去了一样。

  湖水还是那一片湖水,但梦境却不是原来的梦境。
  也许梦总有醒来的时候。

  司机领着三个男人回来。也是要同去里格岛的游客。
  其中的一个中年男人有些面熟,可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面。
  一身布衣的打扮,背着一个大得很夸张的帆布包。

  说话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不会一句中文。
  和他一起的两个来自广东的男孩说,他是韩国人,也是在落水才遇到的。

  我们一伙人上车,向里格岛开去。
  半路上,司机用手机给扎西打电话,叫他来接我们。
  我看着这番情景,开始相信,原始的风景真正已经消失了。

  记得和我一起徒步虎跳峡的朱说过,他在海拔四千六百米的玉龙雪山大索道上,看到中国电信的广告:在这里向家人报个平安吧!
  其实商业的渗透比冰川的融化要快多了。

  围着桌子一共八个人。
  我,千桦和她的男朋友,韩国的慎先生,广东的两个男孩,扎西,以及扎西的朋友牙医。
  吃的是土灶上烧出来的摩梭人饭菜,杯里盛的是扎西家自酿的玉米酒。扎西用浑厚苍凉的嗓音唱起了敬酒歌。嘹亮的歌声在屋里回荡。
  我忽然感觉要落下泪来。
  不知道这样的聚会,是多少辈子的缘分。

  牙医也是广东人,很早就来到了泸沽湖。一呆就是三年。
  他在湖边开了一家很小牙医诊所,专门给当地人拔牙。
  扎西开玩笑说,牙医从不给人镶牙,只管拔。
  牙医则说,你知道不知道啊,镶牙的费用多高啊,当地人负担不起。

  看着他削瘦的黄黑的脸,我问为什么就这样一住下不走了呢?
  他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也许还是因为这里自由的缘故吧。完全可以过一种自己想要的生活。比如我爱这湖水,我可以对着它每天发呆,然后我会觉得很快乐。这在广州或别的城市里,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那样的话,别人一定会认为你疯了。而我知道,我只想要过这样的生活,开一家够维持生活费用的诊所,然后用生命的大部分时间去旅行,看那些可能在几年以后就会消失了的民族的原始生活。用镜头记录他们,用文字书写他们,用语言传诵他们。我觉得这很有意思。值得我这样的人去做。

  牙医又说,目前有很多很会发呆的人。比如一等发呆的人是在泸沽湖,二等发呆的人是在丽江。而一等中的极品却又是在永宁发呆的人。次品是在泸沽湖。

  玉米酒口感很醇,非常容易入口,但是后劲却很大。
  这晚,我们中的大部分人都醉了。也许是不得不醉的缘故,面对着湖水,自己的内心,从来没有这样的清晰和透亮过。

  消失的正在消失,古老的民风,部分的传统,甚至有可能在不远的将来,这个世界上仅存的母系氏族部落,也会不复存在,我觉得真的有这种可能。
  文明的代价是使一部分令我们感动的东西消亡。
  除了悲哀,我们也只有悲哀了。

  晃晃悠悠地回到楼上的房间,看见那个先前在院子里戴着藏式毡帽喝酒的女孩,正一个人靠在床上发呆呢。
  女孩看见我进来,理也没理。仍是自顾自地看着窗外的月亮。

  看起来是个很有风霜感的很酷的女孩子。
  泸沽湖岸边的怪人还真不少呢。

  夜里,酒醒了。枕边伸手不见五指。
  这黑暗仿佛如同沉在湖底,看不见一丝一毫的光亮。好像身体也已经肢解了,不过是些毫不相连的物件罢了。

  但此刻思想却是从未有过的明亮。我的一部分,真的已经沉入了这片湖水里。
  从此,我知道心便会永远在路上,而家却一直在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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