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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1-15 03:15:18  By: tours 
寻梦康藏高原 阿坝甘孜自驾游(1)
寻梦康藏高原 阿坝甘孜自驾游(1)
  位于青藏高原东部的甘孜州和阿坝州,平均海拔三千米以上,当人们站在这个星球上一片难得的净土上,举目四望,眼及所至皆是一派雄奇险秀的高原风光,那广袤肥美的草原、连绵不绝的巍峨神山、高耸入云的壮丽雪峰,宁静幽美的高山湖泊、灵波圣水,还有那茂密葱郁的原始森林、奔腾不息的江水河流,更有那神秘浓郁的藏羌风情,无一不深深的吸引着我们这些久居繁华都市的内地人士,而对于我们家则更是如此。
 

  我父母先后在阿坝州的观音桥森工局和甘孜州的新龙森工局工作生活了几十年,在那里留下了他们的激情和青春、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都献给了高原,甚至在心中留下了永远的伤痛。

  二十多年过去了,那里一直让他们魂牵梦萦,总想再回去看一看,寻找那些难以释怀的回忆。而我小时候也曾在这两个地方生活读书学习过,同样是梦开始的地方,同样想去寻找儿时那简单而快乐的回忆。借着这次五一长假,我和年过六旬父母及我六岁的儿子一起自驾车前往阿坝州和甘孜州,一路上遭遇了几多艰辛、惊险,几多伤感和几多感动。

  五月一日——意气风发

  一大早,我和父母、儿子一起驾着事先保养过的吉利优利欧小轿车,从我们居住的城市—绵阳向着心仪已久的高原进发。一路谈笑风生、踌躇满志,车轮欢快地沿着宽阔平整的公路面向前滚动,而这时意气风发的我们并未料想到在今后几天回遭遇到什么样的困难和惊险。我们先后经过经济发达的绵竹、什邡、彭州一直到了进入阿坝州的门户都江堰市。

  由于对都江堰的交通路线不熟悉,我驾着车稀里糊涂地一头钻进了市区,东找西寻,却怎么也找不到去阿坝州汶川县的方向,沿途问了几位当地人,按照他们说的走还是不明就里,心里不由得开始发慌。

  这时看见街边停着一辆小货车,司机正准备开车离去,我赶忙靠过去问路,司机照样象其他当地人一样告诉我该怎样直走,怎样左拐右拐,可我一脸茫然疲惫的表情告诉他我已经拐昏了,同时这表情里还附带着企求,而我的父母也用同样的表情望着他。面对着三双炽热而满含企求的眼睛,司机同志感到了一种义不容辞的责任,对着我们轻轻地一仰首:“跟着我走”。我如沐甘霖,赶忙小心翼翼跟在这辆小货车后面直行、左拐、右拐,终于来到了去汶川的路口,当这位司机再次面对着我们时,我们的眼里已满是感激,他淡淡地一笑,调转车头离去,让我们很是感叹了“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一番!

  我们驾车沿着213国道向汶川进发,一路上阳光明媚、车流滚滚、道路两旁绿树成荫,我们的心情也如同这阳光般灿烂不断。车过了漩口,到了映秀,怎么这道路还是这般平整宽阔,如同新修的一般,资料上不是说这段路因紫平铺修水库而破烂不堪,极为难走吗?直到进入一个隧道因故短时堵车,才听一个当地司机说这条路是刚修好,为了黄金周方便游客特意赶在今天开通的,我们不由得暗自庆幸,同时也相信以后一定也会好运不断。

  五月一日——惊险超车

  空气越来越清新、越来越透明,山也越来越高、越来越险,公路沿着岷江溯流而上。沿途有很多建好和在建的水电站,规模大小不一,每个大坝下都是乱石陈布、水凼零列的干涸河床,这种对大自然无节制的开发究竟是进步还是隐示着将来大自然对人类的报复?当然这并不该由我等小人物来操心,但我的心里仍感到隐隐不安。

  风景越发秀美,我们的心境也伴着风景开亮起来,优利欧轿车似乎受了我们的影响,也精神百倍的向前疾驶。这时,前面出现了一辆当地牌照的大货车,满载(严格说应该是超载货物喘着粗气,哼哼哈哈地向前爬行着。遇到稍高的坡路便象乌贼似的从屁股喷出一股股黑烟,呛得我们连同优利欧都直想咳嗽,实在无法忍受,得超过它。

  瞅准机会,喇叭狂按,油门猛踩,优利欧攒足了劲猛冲上去,然而大货车见状并不理会,恰逢平路,也加大油门猛冲,不愿让我们超。它不服气,我不甘心,两辆车既象在斗气,更象是我的优利欧想追上大货车想跟它谈恋爱,而大货车则很羞涩或是嫌我的车个子太矮小,死活不愿意,就这样僵持了几秒钟(这对于超车已经很漫长了)。上天保佑,平路已尽,坡路将始,大货车的羞涩顿时没了底气,优利欧心中一阵狂喜,轮底象抹了油一般,眼看就要大功告成,然而,前面忽然出现一弯道,更然而的是从弯道上冲出一辆面包车,三辆车同时惊慌起来,嘹亮而凄厉的喇叭声演开了三重奏,山谷中宁静的空气也给撕扯得颤抖起来,就在看起来要擦肩将过的一刹那,面包车猛然对着优利欧破口大骂:“你他妈的不想活啦!”当然优利欧自知理亏,一声不响地扬长而去,把面包车的怒吼留给了大货车消化,谁让它肚量大呢。惊魂稍定后,在父母的埋怨规劝声中,我再也不敢造次了,优利欧也就老实平静了许多。

  五月一日——吃饭挨宰

  一路上我们继续贪婪地欣赏着如画的美境,已没心思闲聊了,车厢里安静得空气转弯的声音都听得见。可这难得的宁静却被儿子一声“我肚子饿了!”打散了,原来这饥饿感和打呵欠一样也会传染的,我们的肚子都开始“咕咕”地奏鸣起来,并鼓动着肚皮努力地向脊背靠拢,看来所谓 “秀色可餐”的说法彻底失效了,当然我们的车厢里并没有真正可餐解饥的“秀色”。

  就在我们饥饿得感觉都快要崩溃时,阿坝的江南—汶川县到了。赶忙找了一家叫什么“豆花店”的馆子门前停车进店、找桌子、点菜(未要菜单)。然而正是我们这一整套标准的饿鬼动作加上非洲人的表情,被这家店老板惦记上了,热情地招呼过后,就独自到屋后磨刀去了。

  果不其然,我们只点了简单的两荤一素一汤,而且“鱼香肉丝”只闻鱼的腥香,肉丝却象会隐身术似的,看似有,筷子去时却又悠然不见,只捉得几丝漏网之肉聊以慰问牙缝;“蚂蚁上树”呢,蚂蚁因为有脚,自然会跑,只剩下一些残枝败柳有气无力地躺在盘子里,外加上寥寥几只死蚂蚁粘在上面。结账时,老板皮笑肉不肯笑地从里屋出来,手里提着一把只有他自己才看得见摸得着的大刀,在他的眼里,我们成了刚进村的鬼子,理所应当地该挨宰。他笑眯眯地向我们伸出了大拇指,我父母一脸的茫然,我平静地对他们说;“六十块!”,二老的眼睛立刻给撑得比鹌鹑蛋还圆,因为这几样菜在内地最多值十六块。强龙斗不过地头蛇,况且我们也不是强龙,至多算是背着人民币来观光的蚯蚓罢了,人民币大而蚯蚓小,自然该挨!交钱,走人。

  美丽的汶川就此给我们留下了不好的印象。重新上车,优利欧象受了气的怨妇,载着我们忿忿不平地向五十多公里外的理县驶去。一路无话,可能是受心情的影响,沿途的风景在我们眼中也变得索然无味了,只是觉得越来越冷,加了点衣服,感觉才渐渐好了起来。途中路过了很有名的桃坪羌寨,因为不在计划中,所以未去,只是听说现在商业气氛太浓厚了点,少了些许质朴和纯真。

  五月一日——米亚罗的春天

  理县很快就到了,原本打算在这里住宿的,可一看,理县县城在半山坡上,周围风景也不怎么样,一看表,才五点多,于是决定赶往米亚罗住宿。在前往途中,风景又比刚走过的路略有不同,公路和田地边陆续出现了不少独具嘉绒藏族风格用石头建起来的民居,颇有些看头
  。路边房前、田间地头也出现了不少穿着当地特色服装的藏族群众,见了我们的汽车来了,都纷纷向我们友好的招手,特别是那些的藏族小朋友,还向我们热情地打招呼,特别可爱,当然我们也很礼貌地连连向他们回手致意。

  人们都说米亚罗只有在秋天才肯展示它那如彩霞落凡间般的秀美,而春天只不过是为它在晚秋绽放红的辉煌准备嫁衣而已,但在我们看来,米亚罗的春天同样灿烂,这里是绿的天堂,鲜嫩的绿叶散发出的芬芳直浸入我们的心脾,如同清醇的酒香,沉沉地把我们迷醉。米亚罗的春天更象一块调色板,即便只有绿色,也被它调润得这般绚丽、这般多姿,墨分五彩,绿有六色,这绿深浅不一、浓淡相宜。这绿也并不寂寞,总有一些去年秋天遗留下的红,躲过了严冬寒雪的摧袭,依然俏皮地在这绿的海洋中游弋。

  我们在傍晚七点左右到达米亚罗,这是一个借助旅游兴旺而日渐繁荣起来的小镇。座落在绿树环绕的青山脚下,清请的来苏河象一条碧绿的玉带从镇边静静绕过,空气清新而湿润,仿佛还夹带着丝丝甜意,让人备感神轻气爽。街道两边林立着大大小小、档次各异的宾馆、饭店、商铺。三三两两背着旅行包的游客在并不宽敞但很洁净的街道上悠闲的走着,我们不由得感叹这里真是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随意进入一家私人宾馆,条件还真不错,平整的停车场,宽敞明亮洁净的三人间,二十四小时热水、浴霸、抽水马桶、洗漱用具齐全,更不用说大彩电、空调了,才收了我们八十块,真值。这也是我们这一路住宿性价比最高,条件最好的一晚。

  今天共行驶了三百五十多公里,也许是累了点,这一夜我们都睡得特别沉、特别香。

  五月二日—— 穿越鹧鸪山

  一大早,好不容易摆脱好梦的纠缠和挽留,恋恋不舍地钻出被窝。一推开窗户,清新甜润的空气就迫不及待地迎面袭来,鼻子不由变得贪得无厌,恨不得把这空气都吸入到肺里慢慢享用。眼睛也不甘落后地忙碌起来,昨夜的一场春雨无情地扫荡了空气中残存着少的可怜的浮尘,我们的视野因而更加开阔:清晨的米亚罗是那么地宁静、安详,轻柔淡软的云雾还恋恋不舍地在山间萦绕,缠绵着久久不愿散去。

  吃罢早饭,告别热情的藏族老板,我们驱车向鹧鸪山进发。 昨夜的雨使得道路变得湿滑泥泞,还不时出现大大小小的水坑,加上弯道又多且是坡路,优利欧以不到四十公里的时速小心谨慎地行驶着,但还是会时不时中了水坑的埋伏,车轮激扬起阵阵水花,使得我们既兴奋又担忧,矛盾得无可奈何。

  一路的景色和米亚罗差不多,可能是因为淡云薄雾的造访,多了一份别样而神秘如仙境般的感觉。天似乎又阴沉下来了,“可能要下冰雹了!”父亲用预言家的口气说道。不一会,事如其言,雨点夹杂着黄豆大小的冰雹从天突降,狠很地击打着我们的车子。可怜的优利欧,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还不得不尽心尽力的工作着,让我们感动得居然找不出任何语言来表达对它的谢意。

  海拔四千五百多米的鹧鸪山矗立在理县、马尔康、黑水、红原四县交界处,是阿坝州境内黄河长江水系的南北分水岭。当我们在上午十过到达半山腰时,山顶依然笼罩着云雾,给人以高不可测的感觉。当然,我们现在不用冒险翻山了,因为处于半山腰的隧道已正式开通快一年了。付了二十五块钱的通行费后,优利欧神情严峻地驶入了隧道。里面很深很黑,我们打开了所有的车灯,以不到四十公里的时速前进着,在阴森森的隧道里,再加上回响着汽车的轰鸣声,我们紧张得大气也不敢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面,可前面除了车灯光所及的几十米范围外,依然是黑咕咙咚的。时间好象变得慢了起来,直到前面出现了一点亮光,我们紧张的心才稍微松弛下来。一出隧道口,心境就豁然开朗起来,这边的景象与洞那边迥然相异。那边阴雨绵绵,云雾缭绕,这边一眼望去,太阳把该照的地方都照到了,只不过比那边少了许多参天大树,倒是增添了许多灌木丛散布在山间。山坡碧绿肥美的草甸上错落有致地点缀着的羊群,仿佛是天上不甘寂寞的云朵贪恋这凡间的美境,下来尽情地玩耍嬉戏而忘记了回家。

  五月二日——马尔康小憩
 

  我们沿着盘山公路顺势而下,柏油路面虽不很宽阔,但非常平整,加上车辆很少,我们的车子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速度。一路上蓝天白云和金色阳光竞相与我们做伴,不停地激荡着我们的好心情,一而再,再而三地让我们心旷神怡。

  如果说鹧鸪山那边主要生活着羌族和少量的藏族百姓,那么在这边休养生息的则主要是嘉绒藏族人了。传说他们是西夏党项人的后裔,西夏王朝被成吉思汗的蒙古军队灭亡以后,一部分党项人为躲避战乱和被屠杀的命运,历尽磨难、不远万里逃难到这西南的崇山峻岭之中,在这里生养发展,逐渐和当地土著人融合在一起,并接受和皈依了藏传佛教,来自青藏高原藏族人的生活方式、语言和文化也影响和同化了他们,这样就形成了独具特色的嘉绒藏族和嘉绒文化。

  在离阿坝州府马尔康约七公里的一个小山坡上,有一个现在很有名的景点,那就是根据著名藏族作家阿来获茅盾文学奖的同名小说改编的电视剧《尘埃落定》的拍摄地:卓克基土司官寨。这是阿坝州保存下来最大最完整的藏族土司官寨。相信很多人都看过这部电视剧,大智若愚的二少爷就在这里演绎了惊天动地而又让人难以置信的传奇故事,卓克基土司官寨因而也越来越受到各地游客的关注。

  我们在中午时分到达了马尔康,城虽然不大,但现代化的程度却并不比内地的县城逊色,只是再也感觉不到多少民族地区的风情了。当地人的穿着和生活方式基本上已汉化了,这究竟喜还是忧呢?内地能买到的日常用品,这里基本上也能买到。我们在城里漫无目的的逛了一会,了无情趣。然而在这里发生的一件事,至今还让我后怕不已,我在一个书摊买书时,将随身携带的驾照、行驶证和一些交费凭据忘在了书摊上,走后转了一大圈要临走时才猛然发觉,惊出一身冷汗,失魂落魄地赶回书摊。善良的女老板正等着我呢,千恩万谢之后,心还砰砰直跳:以后再也不敢拿着证照到处乱跑了,否则接下来的麻烦将极大地影响我们的心情和旅行。

  五月二日——伤感观音桥

  离开马尔康,我们向着今天预定的目的地,位于马尔康和金川交界之处的观音桥森工局奔驰而去。我父母曾在那里生活工作了十几年,也是他们爱情的孕育之地。一提这个熟悉的地名,二老本已多少有点老花的眼睛立刻变得神采奕奕起来,总会满含激情地谈起他们年轻时的种种趣事,仿佛就发生在昨天一样。

  是啊,这里是他们的青春和激情共同燃烧的圣地,他们在这里相识、相知、相恋,相爱一直到现在,难怪每次说起这些总是意犹未尽,仿佛人也年轻了许多。这里也是我的出生之地,虽然只在这里生活了短短的三年,但也对这里充满了向往和一种自然而然的亲切感。

  当日思夜想的观音桥森工局出现在我们面前时,父母憋了一路的激动.终于得到了释放,那熟悉的景象一一展现在他们面前,只是这景象已经破败,没有了生气,只有那兀立着的残损建筑还在向我们诉说着往日的辉煌。我不知道父母此时心里的所思所想,但我知道此时他们的心里肯定是五味俱陈,复杂得自己都难以解析,那再也掩饰不住的伤感从他们的眼里流淌出来。我由于当时太小,对这里没什么印象,感情无法与父母同步,只能跟着他们一同激动和伤感。

  经过当地人的介绍,我们向着几十公里外的攘塘县上寨区驶去(因为那里有一个养路段招待所,条件尚可)。

  五月二日——纯真小男孩

  上寨虽然是个区镇,却小得象内地的一个村。一条不到五十米的小街两边开着几家由内地人经营,规模很小的饭馆、商店。这可是真正意义上的小,小到饭馆只有一张半餐桌(那半张是和老板的小电视机共用的)。

  养路段很容易就找到了,可就是大门紧闭,正无计可施时,一个藏族小男孩向我们走来,七八岁的样子,黑黑的小脸上渗透出两团红晕,一双又大又黑的眼里透射出在内地绝对看不到的纯真,那怯生生的目光长久地刻在了我的记忆里,至今还撩动着我的怜爱之情。让我们惊奇的是小小年纪的他还背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小女孩,同样黑黑的,已睡着了,似乎刚哭过,眼角还残留着泪珠,一小节清澈的鼻涕定格在了鼻孔与嘴唇之间,小手还紧紧的撰着一张皱巴巴的五角纸币。小男孩用不太流利的汉语问明我们的来历,便从一个我们未曾发觉的小门进去帮我们找养路段的负责人去了。

  当我们安顿好来到小街上准备吃饭时,看到小男孩仍然背着已睡醒了的小女孩站在一个小卖部前。小女孩正舞动着那五角钱哭闹着,小男孩则皱着眉头,一脸的无可奈何。

  我和儿子好奇的走过去询问,原来小男孩刚读一年级,想买一个作业本,而小女孩则想买零食吃,所以哭闹着不肯。我的视野突然变得有点模糊,眼泪酝酿着似乎就要破眶而出。儿子也仰着头对我说:“爸爸,我们车里有好多好吃的,还有好多我画画的笔记本和铅笔呢!”赶忙让儿子和父母守着小兄妹俩,然后飞快地跑回招待所。当我拿了很多零食和几个小本子要送给兄妹俩时,小男孩脸胀的得通红不肯接受,我儿子则一个劲地把东西往他们身上手里塞。看到我们真诚的目光里并无丝毫施舍的意思,小男孩不再推却,只是嗫嚅说:“何必呢,何必呢。”我们至今也无法理解小小年纪的他会说出这样成熟的话,只觉得这几个字太沉重。抬头望去,不远的小山坡上,一面五星红旗在迎风飘扬着,那里是这里修得最好的单位:攘塘县上寨小学。

  春夜的上寨一片寂静,我们在简单得只有三张床的房间里,伴着大金川河哗哗的流水声和偶尔从远处传来的犬吠声,还有久久萦绕在脑海中的小男孩的印象慢慢入睡了。

  五月三日——俊美康巴汉

  今天,我们将结束阿坝之行,开始甘孜之旅。昨夜又是一场好雨,洗去了优利欧一路沾染的尘埃,高原的雨水干净得可以直接饮用,不象在内地,一场夜雨就可将我刚洗得干干净净的优利欧变成一只斑点狗。

  小汽车继续沿着317国道孤独地向西行驶,也许是时间尚早(我们七点过就出发了)的缘故,一路上除了我们几乎没看见有其他车辆陪伴我们。但让我们颇为感动的是每隔几公里路,总有一两个穿着橙红色工作服的道班养路工人在辛勤地养护路面,清除着因下雨从山坡上滚下的落石。这些工人有男有女,有汉族,也有藏族,我们衷心地感激他们为我们这些旅行者所做的一切,敬佩他们处在这样艰苦和寂寞的环境中,依然能安然无怨地为了道路的畅通而默默地奉献着自己的力量。

  不多久,我们就进入了甘孜州色达县境内,这里虽然与阿坝州山水相连,但感觉上仍有些许不同。路边不时有身材魁梧,骑着高头大马,戴着墨镜的康巴汉子神采飞扬地与我们错身而过。与阿坝州的嘉绒藏族男人大有不同的是,康巴汉子的头发浓密而微卷,肤色是那种很健康的黄中带黑,并隐隐泛出特有的高原红,颧骨、眉骨略高,眼窝较深,鼻直高挺,嘴大而方,使他们显得粗旷而俊美,浑身散发出一种特有的潇洒和风度。难怪人们都说康巴汉子是甘孜州一道迷人的风景线,果然是名不虚传。

  让我们感动的还有当地的藏族小孩,当我们的车驶近他们时,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不管他们当时在做什么,一见到我们,小身子立刻挺得笔直,神情庄严地向我们敬着军礼。刚开始遇到这样的情况时我们还觉得好玩,可一路全都是这样,我们的神情也渐渐严峻起来,深切地感受到了他们的真诚,感受到了当地小朋友对我们内地游者的尊重和欢迎。回头想想我们的内心还残留有多少真诚和纯真,能不感到汗颜吗,我们除了不停地向这些可爱可敬的孩子们挥手致意,还能做什么呢。

  五月三日——信仰的力量

  当你看见一个人(或称信徒)完全用身体来丈量到他心目中圣地距离的情景时会做何感想,是觉得愚昧还是为他们的虔诚而感动。在进入色达境内后我们就遇到了好几起这样的情形,他们或是单独一人,或是三两结伴,饿了,就啃几口干粮,渴了,就饮几口山泉。他们衣服的前面部分均已磨得破烂不堪,沾满了厚厚的尘土,神情庄严而虔诚。他们每走一步,都会举起双手先在头顶上方用力拍一下,接着低头双手在胸前合十,口中念着六字真言,然后蹲下身子将全身匍匐在地,同时两手并排着努力向前伸去,就这样周而复始地向目的地朝圣而去。

  藏民族是一个全民信教的民族,藏传佛教是他们生活的信念和精神支柱,很难想象如果没有信仰的支撑他们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他们的物质生活或许很贫乏,但他们的精神世界却异常的丰富和精彩。一位哲人说过,一个没有或迷失了信仰的民族是没有希望的,是很难真正屹立在世界民族之林的。我们的信仰是什么,我们有真正的信仰吗,我们对金钱、物质、权力孜孜不倦的追求彰现出我们的贪婪,我们对人与人之间的冷漠和勾心斗角习以为常彰现出我们精神的空虚和苍白,我们的生活似乎失去了方向和目标,饱受金钱和欲望的折磨而不能自拔。

  言归正传,这些朝圣者们心中的圣地就是位于色达境内的五明佛学院,这是整个四川藏区最大和最有名气的佛学院。这里的主持活佛在整个藏区都有着崇高的威望和巨大的影响力,不光是藏区信教民众,就连远在香港、上海、海外的一些富豪、高级知识分子都纷纷幕名来到这里修行,接受这位活佛的启迪教诲。由于这位活佛的影响力实在太大,基于众所周知的敏感原因,一般的游客是难于进入该佛学院的,更别说觐见这位活佛了。

  五月三日——初遇磨难

  天气不是很好,一直有点阴沉沉的,太阳偶尔在山蜂间露一下脸,不很情愿地赏赐给我们几丝阳光后就又躲入云层中去了,云层也挺配合似的,不时向我们抛洒几点雨露,似乎是在为我们举行洗礼仪式。

  海拔在渐渐升高,翠绿的阔叶林也逐渐从我们的视野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低矮的灌木丛和耐寒的常绿针叶林如冷杉等,这种林木树干高、粗、直,树冠似塔形,木质紧密,可塑性强,是上等优良的木材,但因生长期长达百年,经过多年的砍伐,现在已所剩不多,所幸国家已果断禁止砍伐了,否则可真要对不起我们的子孙后代了。

  我们在十点左右到达了色达县翁达镇,这里曾有一个森工局,森林因过度砍伐减少后,该局逐步衰败,现在只剩下一个看护森林的林场了,同样让我们感慨了一番。出镇后的一个岔口让我们犯难,路标好象被什么东西撞击过,倾斜着要我们迷失方向。优利欧顺势驶上靠右的坡路,突然感觉好象方向不对,赶忙倒车,倒霉,慌乱中车子退入路边的一个小陡坡下,这时才发现一个稍小的路牌指示该坡路正是到炉霍的方向,心中那个懊悔啊,无以言表。这里的海拔接近四千米,优利欧敢情也产生了高原反应,象得了感冒似的,加上我的手艺有点菜,车子使出吃奶的劲也摆脱不了这小陡坡的束缚,无奈之中只有麻烦父母帮忙推车了。可怜二老都是六十好几的老人了,况且在这海拔四千米的高原,即使年轻人空手散步也相当于在内地背负五十斤的重物行走。

  优利欧在自己的最大努力(在我的菜水平操作下)和父母的竭力推动下勉强动了几下,还是不行,正在茫然无助和冷汗开始冒的时候,两个路过的当地藏族小伙子见状赶紧跑过来帮忙。哎,谢天谢地,总算爬上来了,喘息方定,正准备离去,一个刚才帮忙推车的藏族小伙忽然向我们喊着:“师傅、师傅。。。”手里好象还挥着什么东西。什么意思?要钱?搭车还是别的什么,犹豫了一会,还是起步走了,只听得“师傅、师傅”的声音在后面渐渐消失。

  猛然间觉得小伙手里挥舞的东西有点面熟,赶忙叫父母检查,原来是刚才二老下车时不小心掉下去的一封饼干。我的脸顿时象被火烤了一般,惭愧啊!除了儿子,我和父母都在考问自己那已变得麻木的灵魂,为何就理解不了高原人那纯朴而真诚的心灵呢,我们久居繁华城市,过着相对富足的物质生活,但在精神世界里却迷失了自己,不自觉的披上了虚伪、冷漠、自私的外衣。当来到这天纯地洁的大香格里拉,我们在内地看起来很正常的想法和作为,对象这里的空气一样纯洁的人们来说,都是一种不可原谅的亵渎。

  五月三日——感谢养路工

  我们一路自责着继续前行,随着海拔的继续上升,路两旁的树木渐渐稀少,草甸才刚刚泛出淡淡的绿影,各种各样野花的倩影还被种子束缚着,只不过沐浴着春天的气息已悄然苏醒,在刚刚解冻的泥土里,你似乎能感受到它们正大口大口地吸吮着营养而蠢蠢欲动。这里的海拔已超过四千米,春天也不免受高原反应的影响而不得不放慢脚步姗姗来迟。

  路况已大不如前,再也看不到柏油的踪迹,只有大大小小的碎石在考验折磨着优利欧的轮胎,我的心也随着石块敲击底盘的“咚咚”声而备受煎熬。考验又一次出现了,前面出现了一段因冻土融化导致路面塌陷、到处坑坑洼洼而又窄又陡的土路,几个养路工正满头大汗地忙碌着填石块、平土包,即使这样也只能让四驱越野车勉强通过。很难想象我这一点三升排量、前置驱动的低底盘的小轿车能过得去,连一些养路工都纷纷摇头,怎么办,我可是只有半年驾龄的新手哦。父母开始后悔,唠叨着说我不该这样鲁莽出行(岂不知更大的后悔还在后面呢)。

  这时一个象负责人模样的养路工走过来,仔细看了看我们车的底盘,又叫其他工人再多填点石块,然后鼓励我试一试。我嗫嚅着说不敢,他有点不高兴地说:“你看我们大节日的放弃休息来修路,就是为了保证你们这些内地来得旅游者能平平安安的旅行,你连试一试的勇气都没有?怎么对得起我们的劳动,实在不行我们几个帮你推车嘛!”他的威严和自信让我信服,在他鼓励的目光中我发动车子向从未见过的烂路驶去,养路工们有的在后面帮我们推着车,有的在前面指挥着前行的方向。我当时紧张得大气也不敢出,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真的不敢相信,居然过去了。究竟是我自己开过去的还是养路工们推过去的,直到现在我也没搞清楚,但是我非常清醒的是,如果没有养路工们的帮忙,我们是过不了这一关的,如今仍在心里默默地感谢着他们。

  五月三日——壮丽雪锋

  过了这段烂路后我们开始翻越此行第一座海拔四千五百米以上的高山:老则山。路依然是崎岖不平的碎石路,蜿蜒盘旋着向山顶垭口延伸而去。沿途再也看不到生命存在的迹象了,只有千年不变的岩石和凛冽的寒风陪伴着我们。山顶云雾霭霭,阴森森地让我们感到有点害怕。

  优利欧在稀薄的空气中有气无力地爬行着,四周寂静得让我们都不敢说一句话,好让紧张的心情在沉默中慢慢融化。此时父亲的出气好象有点发紧,我不禁暗暗担心起来,毕竟是六十八岁的老人了,好在事先让他喝了两支注射用葡萄糖,并一路含着西洋参片,应该没什么问题。

  当我们走出云雾时发现雪线已在脚下,表明海拔至少在四千五百米以上了,而离山顶垭口还有相当远的距离!当优利欧疲惫不堪地爬上垭口时,儿子立刻兴奋地叫了起来:“雪山!看,雪山!”是啊,巍峨连绵的雪峰赫然展现在我们眼前,多么壮美的景象啊,我们按奈不住激动的心情下了车,踏着脚下终年难化的积雪,眺望着似远非远的雪山,峰顶上那终年不化的积雪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特别纯净特别神圣。我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湿润起来,真切地体会到了“无限风光在险峰”和“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所描绘出的瑰丽景色以及那种大气磅礴的景象。

  我不知到父母此时在想什么,只见儿子还在兴奋地玩着雪,并天真地问我们是不是到了俄罗斯,这雪是不是从北极飘过来的,我惊讶于儿子那丰富奇特的想象力,同时心里也有些许安慰:孺子可教也。

  我们呆了不一会就感到有点头痛气紧了,加之气温只有零上几度,看来在这么高海拔的地方是不能久留的,随后我们就驱车下山了。随着海拔的急剧降低,我们的气息才匀净舒畅了许多。优利欧又开始发力了,路况良好的柏油路面也紧随而至,当然我们的心情也跟着飞扬起来,就这样一路的好山好水好风光伴着我们驶向炉霍。

  五月三日——感动在罗锅梁子

  炉霍这个曾经被地震损毁过的县城,现在也变得繁华现代起来,一排排经过特殊抗震设计、颇具现代风范的房屋矗立在街道的两旁,整齐划一,很有特色。可惜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因为今天的目的地是距此地一百九十公里外的新龙县。中午十二点左右我们离开炉霍继续西行,路况一般,虽然是柏油路面,但隔不多远,总会出现一些坑坑凼凼,弄得我们的优利欧刚准备放开腿脚撒欢,面对突然袭击的坑凼,又不得不收敛起来,扫兴得很,好在车窗外的风景可以弥补一些我们多少有点沮丧的心情。

  一路无话,前面就是我们今天要翻越的第二座高山:海拔约四千米的罗锅梁子。一开始翻山,路况就变坏了,全是碎石路面,说是碎石,实际上基本都是由不小于手掌大的石块组成,轿车非常难走。我们一直都是很小心地行驶着,但不久还是出现了预想不到的麻烦。

  当我们即将爬上一个碎石陡坡时,不知从那里窜出来的两头硕大的牦牛突然横亘在我们车面前,似乎还有进一步侵犯我们的意思。我们哪见过这阵势,慌乱中优利欧熄了火,并不由自主地连连往后退缩,如同在翁达一样,车子滑到了路边,不同的是两个后轮陷入了泥坑中,整个车子任我们怎样努力,就是爬不出来。更可气的是那两头惹祸的牦牛居然还好意思来看我们的热闹,踱到车旁边悠闲地看着优利欧的两只后轮在泥坑里拼命挣扎,后来觉得实在没什么更好看的了,才“嗷嗷”吼两声,一前一后地扬长而去。看着它俩远去的背影,我们哭笑不得。 “今天真他妈倒霉!”我嘟噜着,父母则又开始抱怨这次出行太草率了,可事情已到了这一步,也只有硬着头皮继续了,况且我也不是那种轻易就打退堂鼓的人。

  在等待过往车辆救援的时间里,我和父母的心情都不太好,呆呆地望着周围不说话。只有我那调皮的儿子年少不知愁滋味,兴致盎然跑到路边的草丛中捉蝴蝶去了。真是奇怪,这一路上无论海拔多高,这小子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大大出乎我们的预料。

  不多久,一辆昌河小面包从我们后面开过来了,这车的排量还没有我们车的大,故没有招手求助。没想到小面包主动停在旁边,下来几个身着汉装的藏族小伙子,主动地询问了一下情况,表示愿意用小面包帮我们把优利欧拉出来。看到我脸上流露出来的疑虑,他们纷纷说前面车拉后面人推肯定能行。我赶忙找出拖车绳把两车连上,就这样前面车拖后面人推,加上被拖推者自己的努力,优利欧终于脱离了泥坑。他们看出我还是新手,告诉我前面这样的路段还有不少,不如由他们的一个司机帮我开车,因为他们也是到新龙去。这么巧,我们不由得大喜过望。为了让我们放心,他们特意让正在开小面包的司机帮我们开车。人家的手艺就是好,车子开起来稳稳当当的,一些我看来很难过的路他总能很巧妙地开过去,看来我的手艺确实是技不如人啊。我们闲聊得知他们从道孚县来,送一个在新龙县博美乡当乡长的朋友(就是刚才指挥拖车的小伙子,非常年轻,看不出来是乡长哦)回去上班。

  我们到达罗锅梁子山顶以后,藏族司机告诉我前面的路好走多了,我自己开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回想我这一路遇到这么多的好心人,已经无法用语言来表达我对他们的感谢,人与人间的真诚和相互帮助是多么的珍贵,它能照亮你灵魂深处暗藏着的阴影,驱除你内心中那未曾发觉却萦绕不散的阴霾。

  五月三日——秀美雅砻江

  昌河面包车渐渐地消失出了我们的视野,蜿蜒崎岖的道路上又剩下孤独的优利欧不紧不慢地行驶着。过了甘孜县的拖坝,我们掉头向南驶上217省道,路面似乎比317国道还好。而奔 腾不息的雅砻江则一直陪伴着我们,用它那雄浑澎湃的江水驱散我们心中的寂寞和孤独。

  雅砻江是长江上游最长的支流,发源于青海省玉树,延绵一千七百多公里穿越横断山脉到达攀枝花后汇入长江。水力资源极其丰富,且常年径流量超过了黄河,举世闻名的二滩水电站就建在它的下游。

  两岸的风景极其秀美,因为少有游人的打扰,原始的风貌显得特别浓郁,江的两边山势挺拔、森林密布。在靠近江水的两边山崖上开满了美丽的羊角花,这种花类似内地的玉兰,但更具备了许多山野之中的灵气和一种无法复制的清秀脱俗般的气质。巴掌般大的花朵挤满枝头,肆无忌惮地绽放着它们的美丽和妖娆。它们簇拥在江边的悬崖上,迎着江风摇曳着婀娜多姿的身枝,倾听着滔滔不息的江水声,展示它们丰富迷人的色彩,粉红如少女的初春、洁白如少男的初恋、淡黄如初尝爱情的甜蜜,还有白里透红,恰似那初生婴儿灿烂的笑脸。

  如果说连片的羊角花是雅砻江两岸大山的靴子,那么苍茫茂密的原始森林则是大山绿色的外套,它美得纯真、美得朴实、甚或美得清高。放眼一望,满目苍翠,蔚蓝的天穹就象一顶巨大无比的帐篷,庇护着这里的山、这里的水。而朵朵白云好比若即若离又调皮活波的玩伴,即驱散了森林胸中的寂寞,又给孤独的江水带来了欢笑。面对着这似画的山水,如歌的美景,我们只能作为一个观者和听者纵情其中,实在找不出任何语言和色彩、旋律与节奏可以来作和这画、这歌。

  五月三日——到达目的地

  我们继续赶往新龙县城。在离目的地还有九公里远的一个衰败的林场边,又遇到了给了我们极大帮助的昌河面包车和它的主人们。原来他们的车也趴窝了,据说是油泵坏了。终于逮到让我报答的机会,我的拖车绳又派上用途了,只不过是现在轮到我拖他们了。当我们尽心尽力地把昌河小面包拖到了新龙县城,找到了一种报答别人的良好感觉。

  在新龙,我找到了十几年前在邮电校的同学——蒋勇,现在我们得叫他“蒋总”,因为他已是当地移动公司的负责人了。他和他的夫人见了我们,热情得不得了,让我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什么是“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暖乎乎的。我们欢聚在当地最好的餐厅,纵情欢饮,畅谈叙旧,直到华灯已初上多时,才回到由蒋总安排好的当地最好的宾馆里休息。

  今天是交集着充实和感动的一天,明天我们又会遭遇什么呢,早就疲惫的我们已无暇多想了,陡然松弛下来身体的各个部分都在贪婪地享受着入睡后的平静和安逸,甚至连想做个简短的梦都挤不出一丁点时间来。

  五月四日——朱倭感怀

  一大早,热情的蒋总夫妇就驾驶着越野车陪着我们一起前往我儿时曾生活读书过的地方,距新龙县城二十多公里外的新龙森工局局机关所在地——朱倭。我们一前一后的两辆车行驶在刚修好不久的柏油路面上,延着雅砻江河谷顺水而下,不一会就到了我长久思念的地方。

  眼前的局机关依旧是近二十年前的模样,只是冷清了太多,到处都是闲置无人居住的空房子,不由让人备觉可惜和伤感。要知道昔日的新龙森工局当年曾是全省最大的森工企业,共有八个林场,近四十个工段,鼎盛时连家属小孩在内超过了万人。如今随着天然林的禁伐,企业已不到千人,而这里(局机关)也只剩下不到百人了。

  物是人非,是国家的政策和社会经济的发展,以及为了保护我们赖以生存环境的要求改变了这里的一切,发再多的感叹已没多少意义了。寻找过儿时的记忆后,蒋总夫妇领我们到他们在这里的一个朋友家做客,热情的主人除了继续承袭蒋总夫妇带给我们的温暖外,还让我们 尝到了绝对没有料想到的美味:红烧石巴子鱼。

  午后的阳光特别明亮、特别灿烂,照在人身上,舒适而庸懒。湛蓝的天空仿佛是用颜料特意染过似的,空气也清新透明得似乎连一粒浮尘也不忍来打搅。不时有清风伴着阳光徐徐袭来,惹得白杨树的枝叶忍不住哗哗哗地欢笑,并带给我们丝丝凉爽和惬意。坐在象由青草编织成地毯的地面上,不知名的野花释放出的淡淡清香就迫不及待地钻进我们的鼻孔,禁不住地要猛吸几口,似乎想让这清香来洗涤全身的每一个细胞。几只蝴蝶也不甘寂寞地来凑个热闹,调皮地在我们面前翩翩起舞,让我不禁想起正流行的网络歌曲《两只蝴蝶》,碟儿啊,你尽情地飞吧,因为这里并没有带刺的玫瑰。天堂乎?世外桃源乎?正胡思乱想中,猛然间抬起头,透过随风摇曳着的白杨树叶的间隙,发觉太阳似乎在向我们眨眼,提示我们现在不过是这里的匆匆过客而已。

  五月四日——磕磕碰碰过君坝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分手总在杯盏后。带着蒋总夫妇和热情好客主人的叮嘱与祝福,带着我们深深的感激之情(我儿子顺便还带走了主人的大半个西瓜),继续赶往世界高城——理塘。

  从新龙县城一直到与理塘县的交界都是虽不宽阔但很平整的柏油路。一进入理塘境内,路况立刻变得糟糕起来,又有点象翻罗锅梁子的石头路了。因为不是国道,因而显得更加狭窄难行。时而上坡,时而又下坡,我们的心也跟着上下起伏难宁。如果在坡道上因故(如会车等)停车,我们这辆低排量的轿车要想再起步将是相当困难的,这里荒山野岭的可找不到人来帮忙,所幸一路并没有遇到有车过来。每当在爬陡坡换档时,我父亲口中就会不停的祈祷:“别熄火,千万别熄火哦!”还好这种情况并未发生。

  然而就在快到理塘县君坝乡时,一段水毁路还是让我和我的车子都经受了严峻的考验,至今还心有余悸。当时刚爬上一个陡坡后忽然发现前面是一个大水坑,紧接着又是一个小陡坡。由于不知水坑的深浅,我不由得有点犹豫,此时父亲又在念道:“不能熄火哦!”他的话这时给了我鼓励,我果断地挂入一档,稳稳地踩住油门,优利欧吼叫着冲入水坑,溅起了巨大的水花,紧接着又冲上小陡坡。此时我透过挡风玻璃往前一看,顿时傻眼了,前面两百多米长的道路全被四处漫流的河水冲毁了,临时用大大小小的石头垒成一条两米多宽的便道。时间紧迫,已容不得我多想,如果在这里熄火或停车,将根本无法再起步。当时我紧屏气息,牢牢地把住方向盘,将油门一踩到底,优利欧几乎是咆哮着冲入石头便道。车身猛烈地抖动着,还不时有车轮溅起的水花助兴,当通过这段所谓的路时,我们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立刻停下车让过于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一下,回头望着刚走过的路,那种后怕,那种激动简直无法用语言可以形容。

  休息片刻后,我们继续前行,柏油路又开始出现了,但隔不了多久就总会有一段很烂的土路折磨我们的心情和优利欧,一路几乎全是这样。渐渐的我们也变得麻木了,总不会再有比刚才君坝更烂的路了吧。而我的儿子到底年幼,仿佛什么困难也吓不到他,依然对着他钟爱的瓜大快朵颐。婆婆爷爷怕他闹肚子,要把他吃剩的西瓜扔了,他哭闹着不肯,二老只好作罢,没想到这吃剩的西瓜还派上了用场呢。

  五月四日——无名高山上的感动

  海拔又开始在不断的升高,凭几天来的经验,我知道前面又将有一座大山在等着我们征服。果不其然没过多久,碎石组成的盘山公路又出现在我们面前。此时正值下午两点多钟,太阳光线特别强烈,因而气温较高,我们车子发动机的水温也跟着猛往上窜,已超过了九十五度。车子象得了重感冒,显得没什么劲,只好在一档慢慢往上爬。看着指示居高不下的水温表,我的心里那个急哦,要是发动机开了锅,那可就麻烦了,这时我们也顾不得热了,把车内的暖风也打开了辅助散热,才阻止了水温的进一步上升。

  优利欧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以不到二十公里的时速继续吃力地爬行着,我们的心情也象那即将开锅的水箱,急切地盼望着早点爬上山顶,好让精疲力竭的优利欧和我们好好休息一下。然而你越急,麻烦越来找你,就在快要到山顶的时候,一辆载满藏族老乡的拖拉机迎面驶来。由于路面太窄,在会车的时候我一慌张,糟糕,右前轮不小心落到了堡坎下,当时的我已经呆了,只听得心里在不停地叫唤:“完了,完了,这下可完了!”拖拉机也停了下来,藏族老乡纷纷围过来查看。呆了半晌,我才失魂落魄地下了车,很机械很麻木地去慰问那倒霉地右前轮。不幸之中居然有万幸,刚好有一块石头垫住了轮胎,要不然传动轴非受损不可,那我们可就困在这高山上了,如果得不到及时救援,不敢想象后果会将怎样。

  当时的我长长地舒了口气,稳了稳情绪,还没来得及将求救的眼光投向藏族老乡,他们已主动地来帮我们抬车。好重的车啊,要知道这里可是四千五百多米的高原啊,我和老乡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把车抬上来了。我掏出两百块钱想感谢他们,他们却微笑着不肯要,只是指着车里我儿子吃省了的,差点被我们扔了的半个西瓜说:“我们从来没吃过这种东西,就把它给我们吧!”这怎么可以呢,可在他们执意地要求下,我只好把这吃剩的西瓜递给他们。看着他们狼吞虎咽啃吃西瓜的模样,我们的心灵似乎被强烈的感动震撼着,眼泪还是忍不住滚落出来,真后悔没在新龙多买几个西瓜。多么真诚淳朴的人们啊,我的心灵再一次受到了洗礼,得到了净化,他们也许远离现代文明的熏陶,甚至你会觉得他们不太讲究个人卫生,但是他们的心灵却象高山上的白雪一样纯净无华。

  五月四日——美丽的草原

  下山的感觉真好,随着优利欧水温的下降,我们的心情也终于跟上这阳光的步伐了。山下是一眼望去不见尽头的广袤草原,似乎比著名的塔公草原还要大。牧草刚长出了新芽,鲜嫩得象初生婴儿的肌肤弹指欲破;雪山上融化的雪水汇聚起来滋润着青草下的土地,牧民们的牛羊们或是正低头吃草,或是在相互追逐嬉戏;,三三两两黑白各异的帐篷点缀在这绿色的原野上,股股炊烟冉冉升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青草和燃烧干牛粪的味道。整个草原笼罩在一种安宁祥和的气氛之中,带给我们的则是一种由然而生的亲切感。

  路况越来越好,优利欧也精神百倍的一路飞奔起来。路的两旁忽然出现了许多旱獭,纷纷立起身子远远地看着我们,当我们靠近时又跑跳着四散而去,那活波可爱的样子惹得我母亲不由得童心大发,兴奋地嚷着要下车捉几只带回去养着玩,我和父亲都笑她太天真。就这样一直有好多旱獭在一路陪伴着我们,这可是我们今天离开新龙朱倭以来心情最好最快乐的时光了。

  我们今天原本打算在理塘住宿的,但考虑到高达四千米的海拔对年迈父母的影响无法预计,实在不敢冒这个险,加上时间尚早,才下午四点过,决定继续赶往海拔较低的雅江,就是这一临时改变的决定让我父母至今一说起当时的情形还后怕不已。

  现在我们已经行驶在318国道上,一路全是平整的柏油路面,优利欧有时也能跑到七十迈了。沿途遇到了很多来旅游的自驾车,大部分都是成都牌照的,也有一些外省的。居然还遇到了一个川B牌照的车队,当时心里不免一阵激动,真有点他乡遇故人的感觉,对方车队也似乎感觉到了,我们几乎是同时按响喇叭相互致意。这些自驾车大部分都是到最后的香格里拉——稻城亚丁去旅游的,那里是这个星球上最后一片净土。

  高原的天气确实象婴儿的脸般多变,刚才还是艳阳高照,转眼间就乌云密布,紧接着就下起了瓢泼大雨,没过多久绿豆大小的雪弹子又接踵而至,打得车厢噼劈啪啪作响。奇怪,就在我们刚开始产生恐惧感觉的时候,天却忽的又放晴了,阳光透过厚薄不均、大小不一的云层间的缝隙,就象舞台上的排排聚光灯投射在地面上,在尚未散去的水气中,浮现出了一道绚丽的彩虹,这可真正是“此景只应天上有”的一派绝美景象!

  五月四日——卡子拉山惊魂

  卡子拉山是我们此行要翻越最高的一座山,海拔四千七百一十八米。山势不是那么陡峭,但平缓蜿蜒而上的盘山公路让我们憋闷得慌,似乎总也到不了山顶,时间也仿佛变慢了许多。我们翻过一个又一个山梁,眼望所至全是荒凉一片,连绵不尽的山原在落日余辉的映照下呈现出淡淡的桔红色,西边更是晚霞满了半边天。这时候,前后没有一辆车与我们相伴,我忽然感觉我们就象在火星上孤独地漫步,山顶上一个空军的雷达站里那缓缓转动着的巨大天线阵列则象是人类在火星上建立的航天基地。想想那些长年驻守在这里的战士们,在这如同外星球般的而又严重缺氧的荒芜高原上,我们不知道他们是怎样工作和生活在这极其恶劣的自然环境中的,是如何难忍受和排除那难言的孤独和寂寞的。,他们才是生命中真正的强者,作为匆匆过客,我们只能向他们默默表达心中真诚的祝愿和崇高的敬意。

  在翻过卡子拉山垭口后不久,我们被阻隔在一起刚发生不久的车祸现场。一辆满载柴油的大货车在转一个急弯时,可能车速过快,刹车不良,车身发生摆尾,车头撞向了崖壁。结果自然是车子侧翻,车头被撞扁,车身变形,钢板断裂,六个后轮全部脱落,满地都是泄露的柴油,驾驶员当场就死亡了。

  我们到达现场时已堵了好几辆车。一辆雅江县急救中心的救护车停在肇事车旁,工作人员正忙碌着整理驾驶员的尸体,整个现场陷入在一种既紧张又凝重的气氛之中。加之这里的海拔接近四千七百米,我们都有一种透不出气的感觉。父亲的情绪可能受了影响,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出气也急促起来,我和母亲赶忙又是给他喝葡萄糖又是让他含西洋参,才稍微好了一些。此时的我们只能不断地祈祷,希望工作人员能尽量快一点,再快一点。

  谢天谢地,在过了难捱的二十多分钟后,死者的尸体终于被包裹完毕,装入了救护车。我们逃也似的离开了这弥漫着恐怖气息的地方。慢慢地黑了下来,路还是那么漫长,似乎总也走不到头。优利欧一直在不停地上坡下坡,当翻过一个山梁时,我们以为该下山了,结果过了不久又开始翻山,就这样一次次的希望又变成一次次的失望。

  母亲的双手一直紧紧地握在一起,手心里满是浸出的细汗。父亲在后座一句话也不敢说,深怕影响了我开车,连我那调皮活波的儿子此时也安静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我的心情则紧张而后怕,头由于高原反应也不断地涨痛着,但又不敢让父母知道。试想一 下,如果车子在这海拔四千五百米以上的高山上抛锚,那后果将会是多么的可怕,我那年迈的父母和年幼的儿子的生命能不能有保障,真的无法想象!

  就在我们的精神紧张得快要崩溃时,优利欧的远光灯照亮了一个路牌,上面写着:“剪子弯山 海拔4625米”终于开始真正地下山了,我们都长长地出了口气,那感觉就仿佛刚从地狱的边缘闯出来似的。这时我才发觉下山前未敢流出来的汗此刻喷涌而出,转眼间就浸湿透了我的衣背和头发。

  天完全黑了,下山的路依然蜿蜒崎岖而充满惊险,那怎么也走不完的“之”字盘山路把我们的神经又绷得紧紧的。优利欧就象一只孤独的萤火虫在山间游走,虽然它发出的光在大山里显得那么微弱,却也给这里的荒凉和寂寥增添了一丝活力和生气。

  下山的路再漫长也有到头的时候,从海拔四千六百多到海拔两千六百多,我们经历了整整两千多米的落差。在晚上九点多钟的时候,雅江县城那辉煌的灯火终于映入了我们的眼帘,人间那熟悉的烟火味也窜进了我们的鼻孔。到了此时我们才算真正的放松下来。找了一家当地最好的旅店,疲惫的我们草草吃过饭就回房间蒙头入睡了。

  五月五日—— 摄影天堂新都桥

  昨夜大家都睡得又香又沉,直到九点过了才懒懒地爬起来。高原早晨的阳光已透过窗户把房间照射得亮堂堂的了,我们的意识似乎还沉浸在昨日的惊恐之中,一时还真适应不了眼前这安宁祥和的景象。

  离开高原小城雅江,我们向甘孜州首府康定驶去。优利欧时而穿行在高山峡谷之中,时而又飞驰在广袤的草原上。昨日的磨砺似乎已被灿烂明媚的阳光和那永远湛蓝的天、淡淡的云慢慢消融掉了。想到前方可能再不会有昨天的磨难了,我们的心境也都变得格外的爽朗。

  在翻越海拔四千五百多米的高尔寺山时,我们遇到了一个由近百辆大型货运车辆组成的壮观车队。这些货车全都由藏族人驾驶,车头前面都挂了一张同一个活佛的画像,而且这些车全没有牌照,让我们很是奇怪了一阵。也许是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在在感染着我们,在和他们每一辆车会车时,我们都显得特别的虔诚,也不敢开口说话,害怕惊扰了这位可能有着神奇魔力的活佛。

  在中午时分我们到达了有着“摄影家天堂”美誉的新都桥,这是一个处在川藏南北线交汇处的小镇。近年来由于旅游事业的不断发展,加之交通日渐便利,更因为驴友网友们的大肆宣扬,昔日默默无闻的新都桥现在已是声名远播,吸引了越来越多的游客和摄影爱好者慕名来到这里。现在这里更是热闹非凡,街上满是来自各地的自驾游车辆,各色各样的背包客在镇上或是悠闲地漫步,或是行色匆匆地穿梭着。

  新都桥的美与众不同,这美里隐含着一种独特的魅力,引得人们不由自主地要在这里流连、徘徊。你在繁华都市里滋生的浮躁可以在这里消逝;在繁忙工作中难以承受的压力可以在这里释放;在社会生活中压抑不住的愤闷、在家庭生活中剪不断理还乱的烦恼在这里都可以得宣泄。当你漫步在新都桥,沐浴着和煦温暖的阳光,眺望远处山坡上那随风徐徐飘动着的风马旗,是否觉得自己曾经躁动的心此刻变得平和宁静了许多呢。那些主要由石块修砌而成,具有浓郁康巴特色的藏房零散地矗立在原野之中或是公路两旁,总能极大地吸引过往游客的眼球,都不免要纷纷赞叹当地人高超的建筑技术和独具特色的审美意趣。那些或是簇立在房前屋后,或是林立在溪流石桥边、大路小道旁的白杨树们,正挺直它们挺拔修长的身姿吮吸着春天的气息,吐露出新绿和芬芳,让你不得不陶醉其中难以离去。

  同米亚罗一样,新都桥最美的季节也是在秋天,到那时这里的一切都将变成一幅幅色彩浓烈的风景油画,不知要吸引多少游客和摄影爱好者们趋之若骛、竞相折腰。

  在新都桥我们还品尝了当地独具特色的一道菜:军用红烧猪肉罐头烧野山菌,味道还真不错,我们狼吞虎咽,如风卷残云般将这道菜吃了个精光。

  五月五日——阳光灿烂折多山

  告别新都桥,我们又开始翻越著名的折多山了,一路来来往往的都是自驾游的车辆,热闹得很。不多久我们就上到了海拔四千二百九十八米的垭口,发现有好多自驾车停在这里,人们不停的拍照、摄影。离垭口不远处的山坡上有一小段冰原(或是冰川),引得不少大人小孩气喘吁吁地爬上去玩耍嬉戏,不时有人惊叫着跌倒,逗得没跌倒的人哈哈大笑。我们受了感染,也停下车来观赏风景。

  想想我们昨天所经历的孤独、恐惧和磨难,看着眼前人们的欢声笑语、新奇与激动,我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昨天以及前天的一切似乎已经有点遥远,甚至有点怀疑它是否发生过。在折多山上依然能看到很多雪山,只是我们一路经历得太多,已没有多少刚见雪山时的那种新鲜和神秘了。

  我们在下山不久转过一个山包时,发现东南方向隐隐约约矗立着一座高耸入云的雪蜂,它是那么的巍峨、那么的险峻,让我们从内心里产生出一种敬畏之感,它会不会就是蜀山之王贡嘎山呢,我们不得而知,但在内心里我宁愿相信看到的就是它。

  下山的路是刚修好不久的柏油路,非常的平整,我左一盘子右一盘子操纵着优利欧沿路而下,那种驾驭的感觉非常爽。当然还有比我们更爽的,不时有其它车超过我们,让我心里很有点不服气,但想到父母孩子也不敢和他们斗气,毕竟生命的价值会让一切的不服气低头。就在我渐渐心平气和的时候,一辆一直跟在我们身后屡次想超车都未获成功的绿色赛欧车终于瞅准机会超到我们前面去了。

  就在它还在得意的时候,前面忽然出现了一个急弯,估计驾驶员还超车成功的兴奋中留连,来不及减速,可怜的赛欧一头撞向弯道处的金属护拦(要是没 有这护拦,赛欧可能就一头栽到悬崖下去了),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赛欧撞得原地调了个头,冲到路边才停了下来。车头前部全撞瘪了,红色的冷却液流了一地,左前轮已被撞得向内严重歪斜,看来传动轴和牙箱都受到了严重损坏,所幸车上人员好象没受什么伤。可能是惊吓过度,两个年轻漂亮的姑娘脸色惨白,失魂落魄地从车上下来,好象站都站不稳了,只好蹲在地上不停地拍着胸口喘气。驾驶员也下了车,毕竟是男人,看起来比姑娘们镇静得多,正拿着手机打求救电话。但我发现他拿着电话的手好象在微微颤抖,看来男人的坚强都是装出来的,特别是在漂亮的姑娘面前。因为他们是超我们的车才发生意外的,所以我们也不敢停下车来安慰他们,只能默默同情着他们悄然离去。

  五月五日——康定抒怀

  翻过折多山后,我们来到了情歌的故乡,世界名城康定。一首几乎家喻户晓、人人能哼会唱的《康定情歌》让这座小城蜚声中外。这里古称“打箭炉”,传说当年诸葛亮南征孟获时曾在这里造箭。这里还自古就是茶马古道上一个物质集散和茶马互市的重镇,藏汉文化一直在里汇聚和交融。当你来到这里时,既能感受到浓郁的康巴藏族风情,又能体会到与内地稍有不同的本民族文化。

  康定是一座具有独特魅力的城市,李家大姐和张家大哥的爱情故事长久以来引得全国甚至是世界各地的人们来到这里感受那朴实又浪漫的爱情氛围,都要爬上溜溜的跑马山,看看溜溜的康定城,至于能否看到正好端端罩着康定城的那朵白云,就要看你的运气和造化了。

  康定城很小,城建规模要小于内地很多县城,所以来到这里你要寻找的是一种感觉,体验的是一种味道。白天,你可以睡到大半上午才起床,然后懒散而悠闲地在街头漫步,让温暖舒适的阳光渗透进肌肤的每一个细胞,整个身心都将会彻底地放松下来。看着一个个潇洒俊美的康巴汉子从身边款款而过,如果你是一位男子,可能会叹息上天的不公,如果你是一位女子,可能会在心海中泛起春的波澜。当然康定的姑娘也是很招眼的,作为男子,你尽可以大胆放肆地欣赏她们,你的放肆对她们意味着骄傲和自豪,在与你错身而过后,她们也许会不经意地回头瞟你一眼,这眼神里似乎隐含着一丝丝野性和挑逗,当看到你有点魂不守舍的窘样时,便会撒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飘然而去,让你独自在那里望着她们的背影发呆。作为女子,你虽然可以对她们目不斜视,但你眼角的余光仍会不由自主地被她们吸引而去,你会拿自己与她们作比较,也许你会由衷地赞美,也许你会鸡蛋里挑骨头,同样,他们也会这般看待你,所以,当你们相互视而不见走远后,对方的形象其实还在脑海里徘徊了很久。

  到了晚上,回到宾馆的房间里,沏上一杯淡淡地清茶,推开窗户,仰望着深远夜空中的星辰,以及那轮弯弯的明月,你的脑海中自然又会回响起那熟悉的、久唱不厌的情歌旋律。夜深了,折多河和雅拉河那“哗哗”地流水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靠近,还有那不时流过耳旁轻柔的夜风声,此时不入梦,更待何时许。

  由于曾多次到过康定,加上时间还早,我们只在城里转了一会,黄金周的康定似乎太拥挤嘈杂了一点,到处都停放着来旅游的车辆,街上也尽是一些要么东张西望、要么相互嬉笑喊叫和在旅游纪念品商店里和老板讨价还价的游客。其实,康定是一座需要在平静安逸中慢慢体味的城市。

  五月五日——告别高原

  离开了康定,我们向着今天的目的地雅安进发。康定到二郎山隧道口的道路是刚修好不久的二级水泥路,路况非常好,所以一些司机的胆子也大了起来,车子开得风快。在出康定后不久就又看见了一起车祸,一辆成都牌照的“松花江百利”小轿车与当地的一辆出租车撞在了一起,两车都受到了较为严重的损坏,司机也都受了伤,哎,真的是“十次肇事九次快”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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